如今最接受不了批评的是谁
徐迅雷
我是《南方周末》十几年的老读者,从还是“地摊报”时就开始了,基本没断。
忽然被误解了一把。哈哈,看来触了马蜂窝了,收到了一大堆该报不同编辑各种形态的回复。
因为看了此前该报刊登的“自由谈似乎越来越不自由”的“读者来信”,我写了几句关于“评中评”的片言,用的是实名,以“呵呵”结尾,口气是直了点,但不算太生硬(措辞是:徐迅雷建议贵报停办《评中评》:该版视野狭隘,内容重复,小圈子化,已经有个“自由谈”小圈子化了,真太浪费版面,呵呵)。同时发给了笑蜀先生和“读者来信”版这两个邮箱。笑蜀先生很负责,转发给了每位编辑;而我的建议,显然把有的编辑给激怒了。
早在去年我就曾发邮件建议该版停办,不光是这一次(作为媒体专职评论员,我每天大量浏览各种评论,看得多了大抵觉得这种“评中评”是炒冷饭般没意思)。如今被变成“不用你的文章就是小圈子?不转载你的文章就可停办了?”、“这种人很可笑的”了。真让我好害羞的。
我给“读者来信”也写过“来信”,什么《孩子上学,无路可走》的,也没有用,我可没有建议“读者来信”停办啊。
选编者或许不会有“小圈子化”(读者却有此感受),但阅读路径往往有“路径依赖”;如果有“路径依赖”,那么“视野狭隘”就难免了。不谨慎地说,我每周所阅读过的好评论,质量、数量远远高过、多过“评中评”的那若干篇。
就在最近,我确实也给“评中评”邮箱“发”过几篇自己的文章,那是给《杂文选刊》时顺便一发的,不好意思。《杂文选刊》有选用的,也有没选用的(比如这回被愤怒的编辑顺便“发回”的《奶粉“地震”与政改之本》正是《杂文选刊》所选的),不同的报刊不同的需求,使用与否很正常啊。
曾记否:“评中评”今年1月刊布的“2007年度十大评论之一”中,就有我的《大桥坍塌的中美调查之别》名列第十(后来得了中国新闻奖)。这并无改变我不必办该版的主张。我的这个冒昧建议,过去及现在都同样提过、以后恐怕也不会改变,而今竟被理解成动因是“个人文章被用不被用”,哈哈。如此理解那也没办法,火气那么大就更没有办法了,只是太让我感到遗憾了。
我的所谓“停办”云云,乃是希望一周才一期、一期才那么几个版的《南方周末》,应该腾出版面来多发原创性作品。转载选介性的媒介实在已经太多,《报刊文摘》类的报刊很多,电视读报也很多,网站就更多了——网站的一些网友跟帖评论还真比“评中评”后头的“评”来得精彩。我一直认为《南方周末》搞个“报刊文摘”点评版必要性不大。而把“读者意见”当成“作者意见”,恰是一些定位能力较差的编辑定位偏差的典型。
如今最接受不了批评的,好像就是批评别人的人,有时评家,也有时评编辑。也是一种悲哀。呵呵。
[附录:该报部分编辑连珠炮式的回复,以及我不辞辛劳的点评]
其一:
不用你的文章就是小圈子?不转载你的文章就可停办了?
[我的点评]够愤怒的。
其二:
这样的来信转来干嘛?有没有搞错?
不用你的文章就是小圈子?不转载你的文章就可停办了?
[我的点评] 重复一次,更愤怒了。(按:这里有错别字一个:“干吗”写成“干嘛”,显然不属于笔误一类)
其三:
您的文章多次收到,也收到过您要求评中评版面摘要“好作”(即大作)的来信。评中评遴选一周佳作,自由谈是一个开放的公共平台(近期编辑以回应读者来信的形式答复了杭州读者沈良)。据我们所知,您颇为高产,本部门每一位都有幸拜读过大作。大作质量如何,您不妨对照本报已刊的作自我衡量(当然,取法乎上,似不必以见报最低水平相比)。您如有佳作,不妨直接投给本邮箱(评论部领导及各个编辑都可见到),请相信我们的眼光与判断力。祝您好心情!
[我的点评]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来发去了三四个“来信”,本来也就玩玩的;另外应其编辑电话之约写了两个关于两会政协委员的“来信”,摘要刊出了。这种“来信”实在算不得“文章”,“多次收到”有点夸张。要求评中评版面摘要“好作”(即大作)的来信?没有这样的信件,只有若干篇刊于他处的“东东”顺手发至其邮箱,几篇而已。要说一声的是,大家都尊敬的鄢烈山先生以笔名做编辑的年代,是南周评论最贴近现实、最贴近读者、最丰富多彩、最丰姿绰约的年代,而没有“众议”的烘托,“专议”难免会成虚张声势的空中楼阁;当年我受错爱也在“众议”上头发过几十篇评论,那已是遥远的过去。所谓“高产”,其实是我为所在报社每天写的评论,属于工作;之外写的随笔杂文并不太多,编时评的报纸编辑读到的可能性更小。至于“大作质量如何”,惭愧,高的少低的多,今年被各种“年度杂文选”等书刊当“好作”选载的文章才60多篇。不过,李白的高质量好诗也就十几首嘛。
其四:
你的文章发读者来信通常长了,不好意思。还是麻烦您多给其他媒体写吧,您又不缺乏表达的平台。
[我的点评] “来信长了”和“不缺乏表达的平台”也被编辑成了拒绝之理由,哈哈,I服了YOU。我做编辑时,编过与如今南周评论头版一模一样的版面,而且是每天独自一人编一个版,并且还要写中间打头的那篇评论,也没嫌弃过作者来信来文太长。“表达的平台”在不同的时光有不同的变化,这很正常;我是报纸的专职评论员,每天写一篇的“表达平台”其实是“工作平台”,外来约稿能接受五分之一就不错了;现在早已是博客时代,还有谁“缺平台”吗?
其五:
一封邮件发还给您。您可能不知道发件人是谁。
[我的点评] 这是把我《奶粉“地震”与政改之本》发还给我了。是原载9月23日《检察日报》的一篇时评,我自诩“同题最好”(哈哈),后被《杂文选刊》11月中旬版选载。别说把读者、作者当衣食父母,只要对他人有起码尊重的,都不会干“把邮件发还”的事。
其六:
这种人很可笑的。
[我的点评]不知当初来电约我写“来信”时就认为“这种人很可笑的”否。不过这句话还真的没错。明年肯定不会再续订《南方周末》了,反正有看头的报道已越来越少,否则“这种人”更加可笑好笑让人笑破肚皮了。也终于发现自己已出落成一个很可笑的人,呼儿嗨哟。
引发上述一切的,仅仅是这样一个“可笑的”批评式建议,全文是:
徐迅雷建议贵报停办《评中评》:该版视野狭隘,内容重复,小圈子化,已经有个“自由谈”小圈子化了,真太浪费版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