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为一次此生的牵手
文字/流沙;配图/流沙。2012,元宵夜。
生命与生命的相逢,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小雨。本无心理上的准备,身体却已经开始接受着甘霖与滋润的幸福。
——题记
过年的故事很多,出现在身边的人像是散落在雪域高原上未融的雪花,在阳光与温暖中化成溋溋的水,让我前行的路上喜悦着丰满着。
每当一家人聚会的时候,我便会不由地想:这家人,是修了多年的缘分才得以血脉相连,骨肉紧密。父亲的温暖与严厉,母亲的知足与慈祥,让我时时站在蔽荫的树下享受且幸福。兄妹们事业有成,只有我还是独自处在车辆事故之后的因果中诚慌诚恐。即便是自身原因导致了目前生活的种种窘迫,我还是欣慰着,辛苦着;即便是有了心理与精神上的困顿,也不允许有丝毫的放松与休息。
过年了,大雪封路,给父亲拜年推迟了多天。与二姐约定了时间,便上路,去庆城。
春节的气氛越近乡下越觉得亲切,虽然西峰城区条条街道火树银花,在我心里总比不上挂在农家大门前的那一盏灯笼。关于那灯笼的怀念很多,记忆最深。很多时候,我是靠着挂在自家门前大槐上的大红灯笼点亮春节的捻子、然后才会安静地静候来年的消息。如今,那盏灯已经无人去挂,所以关于年前年后的文字仿佛是一段心痛,一直让人觉得有种无言的忧伤。我的整个珍藏中,关于年的气息,唯自有门前的那棵大槐树与高挂在树上的灯笼莫属;它是我回家的方向,也是我心头的温暖。
除了去年东湖公园门口看彩灯、在环县广场看放烟花与孔明灯之外,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在春节的灯火中去拥挤。那样的拥挤要有快乐的心情,我只快乐在描写人们过年回家团圆的快乐里,也只是隔了窗户去听楼下的花炮声与路上的行人声。我想,如果我这样做是快乐的,我的世界也当是快乐的。
进了哥家的门,嫂子与弟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人太多,故而只有分在两处吃饭。我是父亲与哥哥们面前的疯子,是朋友眼里的淑女。这个形象的区别让我自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属于哪个世界,或者哪个于我的形容与描述更贴切,结果是:家、是用来承欢的,我要脱了厚厚的茧在亲人们的面前释了重负的过年;友、是用来相知相悦的,我要担起友们对我的尊重与爱慕,给他们另外一个春暖花香。
春节的团圆比不得平日里的见面,问候多了一层祝福与勉励,微笑多了一些坦然与从容,话题多了一点喜悦与成绩,只是一些亲人的面孔明显的苍老了。小弟对父亲说:“爸,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白了很多?”父亲抬起头,在小弟的头上来来回回的看啊看,终而默默地低头不语。
桌上摆满了各样水果,父亲一个一个的把这些水果递给自己的儿孙,脸上的威严比平时少了许多,眼中的慈爱比他日多了许多。坤被父亲拉在身边坐下,那是我小时候独门分享的荣耀;如今坤如我当年一般的年龄,父亲更老了。
我的亲人们为我的生活一直深深地担忧着,故而父亲与兄妹们在我面前说话总是很小心,眼神也最让我难过。其实生活中处处都充满着意外和偶然,那样的车辆事故也是不可预防预知的,我真想告诉他们:我本好好的,干嘛这样?你们的表情让我看到后很疼惜,也自责。在场的兄妹中,我成了他们唯一的牵挂与关心。
接着去大哥家,大哥的红包与往年不同,他用了心地为子侄们各自准备了一本字画册。精致,典雅的装裱,丰富的内容让一贯不知道喜爱为何物的儿爱不释手。




话说不尽,笑断不了,离开的时候又到了。父亲本留在二哥家说他不送我们,结果还是来到了大哥家。这里面的欢声与笑语总是有着让人感悟的步骤:开始是孩子们追随着父母,然后是孩子们与父母分开,最后是父母们恋着儿女。
这就是年。
一年的时间,用一天的团圆圆不起;一年的话儿,用一天的时间聊不完。送别的路上,父亲还像去年一样把我们送到了逸夫巷口。同样的挥手,同样的表情,只是今年的这场送别预示着再见的减少。
路上灯火又起。特别是车行在公路上,眼睛总会被路旁悬挂在各家门前的那盏灯所吸引。如今的年味被喜欢在城里过年的现象减少了很多:城里人天人海,去乡里拜年再也见不到一些古老而传统的习俗。兴起的祭庙显然比不过七大姨八大婶的絮叨,预订的餐桌上也少了五叔六父们的吆喝。人们都开着车去祖先的坟上烧完一年中最后一张纸,整个乡村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城市的烟火浓了,农村的锣鼓声少了。而于我这个跟不上时代的人来讲,我倒是很怀念小时候去大奶奶家领到大奶奶那一颗“洋糖”和几枚干巴巴的杏干的兴奋与喜悦——迎着袁家庄簇拥在一起的众多的四合院,闻着各家飘出来的肉香,听着狗啊猫的叫声,借着挂在袁氏家族门前的纸灯笼,我与三姐甩开胳膊走在村道上打着赌:我保证把这几家转完,我的口袋就满了……
元宵节的夜晚,我于房间回忆着心灵角落里的幸福与感动,留下这篇文字;我写了,说明我在你们身边,说明一直以来,我只为一次此生的牵手努力着、向前着、伤心着,开心着。
亲人们,春节都安、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