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去拉萨

    有人说，冬天去拉萨的女人肯定疯了，去拉萨过年的女人更是不可理喻。因为拉萨的冬天人烟清寂，旅馆房间空着，饭店大都关门。

    我还是踏上了去拉萨的列车。冬天的拉萨，阳光将是它的主人，白雪会是它的衣裳。拉萨在我心里充满质感。  

 12日。上海火车站。候车室内外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全都准备着回家过年，真是恐怖！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空地，等待朋友送票过来。女儿已一脸不耐烦，老公则一脸向往，第一次被我骗去那么远。

很感激为我千方百计买到火车票的朋友，还有百忙之中帮我去取票和送票到火车站的朋友，没有朋友们的帮忙，我无法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年关踏上这次天路之行。

在列车上，给一个铁姐妹传去一张路上的风景，她立即在MSN上骂我是疯子。差不多半年前，她就约我一起去海南过年，但我改道来了拉萨，她又没那么多时间一起来，只得一个人含冤饮恨撤回南方的小镇陪父母过年。她扬言明年的今天，她将筹满一个长假，去神秘的印度，非得让我也捶胸顿足一回！我相信，这个狠心的女人，她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13日凌晨8点11分。列车在西安站停靠。

驴友一早送来西安小吃。7点多他已在车站等，但春运期间不卖站台票，他无法进来。后来，我不知他又托了什么人终于放了他进来。列车停下时，我走下4号车厢，一眼便认出了他。人群之中，他看上去特别高。

他拎着一纸袋的小吃，说一些小吃店还没开门，来不及买好多特色小吃带来，并吩咐我这个要怎样吃，那个要怎么吃，直到我抢下他手中的小吃，他才停下来不说。但他立即发现我穿的鞋子不适合进藏，因为它们没有防雨防水功能，他说，你不能穿这双鞋进藏的。

老公为我们拍下了这张照片。轮到我帮他和老公合影时，他看着我老公问，你有多高啊？也许他没有想到的，老公并没比他矮多少。记得两年前在拉萨，他曾叫我“小朋友”。也许在他心目中，我是属于那类微小型的南方女人，不应该找一个高我那么多的男人做老公？

他看着列车说，我也多么想坐这趟列车再一次去西藏啊！对于一个迷恋旅行，迷恋西藏的人来说，我能肯定，他总有一天会坐上这趟列车的。但我不能肯定，我们是否还会有这样的机会见面。

很多路上遇见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但他们，总是会在某个角落里闪着温暖的光。就如这短短的几分钟。他没多说什么，但可以想像，一个晚睡晚起惯了的人，一大早要起床去买小吃，然后又匆匆赶来火车站，设法在人群中挤进站，已足够令我感动。

      13日下午，列车经过天水。老公帮我透过窗玻璃拍下了这张照片，如浮光掠影。它成为我对天水唯一的一个影像记忆。

    半个月或者更早，天水的一个素昧平生的朋友，他得知我要去西藏，特意为我准备了一本书，一首诗，算是为我送行，也好伴我在旅途中不会太寂寞。但是，这趟列车却因为春运人太多，在天水不作停留。

    但他还是去了火车站。火车经过天水时，我能够看见一个正在朝西去的列车望着的诗人的背影。这样的一次错过，依然能温暖我一段旅途的记忆。它是那样美好。

    在陕西一带，我看到很多这样大片大片冬眠着的枯树，远远望去，像烟灰色的云雾。我固执地以为，它们一定就是苹果树，到了来年的春天或者夏天，就重新绽放出新鲜的绿色，结出果子。成为一个芳香四溢的苹果园。就如一个北方朋友写下的“月光下的苹果园”那样的美丽和圣洁。

    想来，自己在很多时候，真的就如一个贪婪的小女人，一篇文章的描述，也会让我一头闯进那个不曾到达的境地，并在内心里充满向往。

14日情人节，凌晨5点20分。

列车在格尔木停靠。我几乎一夜未睡，等着停车，求得列车员的同意，下车去疯狂地跑了一程。自从我梦想去可可西里开始，格尔木三个字便一直在我心里。因为去可可西里，必须在格尔木租车出发。这个凌晨，它就像一个我心仪已久的情人，早已在这里守候着我的到来。离开它时，我在心里说，我还会再来。

途经可可西里区域，几乎所有的河床和湖水都结成了冰。四只野狼一闪而过。

可可西里，一望无际的雪原。

    我教会了女儿唱西藏的六字真经：俺嘛呢叭咪哞。于是，她在无聊的时候就唱。后来车过格尔木，她常常被窗外的景色吸引，看到成群的牦牛、野狼和藏羚羊，她就尖叫，或者边跳边唱，歌词只有一句：俺嘛呢叭咪哞。

    不知是她适应能力强，还是她不停念六字真经得到了神的庇护，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