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别人 珍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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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05-19 10:27:57
12号从新闻里看到汶川的消息,不由得想到了年初的雪灾。爸妈因为想念,一月二十号从湘潭赶来看我,从而避开了当地电网垮塌,生活区限电的状况。大雪中的杭州,室内是温暖明亮的。
在那之后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援队伍和电力工人快速赶到湖南,帮助三湘人民共同抗灾。除夕前,我从小生活的地方电力大部分恢复了。我们在电视机前看着报道一次次流泪。
赈灾晚会上,歌唱家李谷一说:“雪灾中连省会长沙都停电了啊!我九十多岁的老父亲在被子里受冻……”一下子非常难过。如果爸妈想念得不够迫切,那段时间我们都将在焦急中度过。还好灾难很快缓解了……
正月初六我提议去看电影,我们和爸妈去看《长江七号》。片子放着放着,大家昏昏欲睡,这时候屏幕上徐娇把江雨琦推出门外哭着说:“你走,你走啊,明天一觉起来,我的爸爸就会活过来!”我妈突然哭了。走出庆春,她擦着眼泪说:“最后的结局还是很圆满的,她的爸爸复活了……”我有些不明所以又觉得有些幼稚,在原地站了好久才缓缓明白。
我很少听我妈提起外公。她会说外婆的贤惠通达,会说和哥哥姐姐们的童年趣事,可是很少提到自己的父亲。而我从来也没有好奇心盘问。05年去厦门,住在表姐家里我才知道了外公简短的尾声。我的外公曾是驻新西兰的参赞,1950年去世,去世那年我妈四岁,外公不到五十。我以为参赞是了不起的职位,后来才知道它位列大使和公使之下。只不过在那个年代因为外公法律很好,所以他行使的是副大使的权利。那时候外公不能经常回家,50年的一天他远航回到莆田,他和最疼爱的小女儿玩了一晚上的捉迷藏,第二天凌晨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可以想象前天晚上我妈玩得有多高兴,而第二天有多惊慌。在这之后容易自责,也容易推卸责任在她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在我身上也有不浅的痕迹。我们是如此相似又如此容易发生碰撞,每次争吵我都歇斯底里,从来也不曾真正体谅和爱护她。在给孩子看的电影里,她想爸爸了。
同样在这个春节,过了两天我带我爸去买鞋,突然在路上他就开始了讲述,讲小时候我奶奶在他的袜底上绣花,讲进驻湘西的解放军在沅水河边饮马,讲他去长沙读小学的时候爷爷忙着为三中迁校,不能照顾他,让他找姓黄的工友看电影,“那时候看了很多电影,东北电影制片厂的《金银滩》,前苏联的《海军上将乌沙科夫》……所以后来一直想考造船,但你爷爷希望我留在他身边,最终还是选择了冶金。”我爸是个委婉含蓄的人,那一晚他说了很多很多。特别是谈到离开母亲一年后,我奶奶在他七岁的时候去世:“……她是太累了,家里的事情太多了。”我冲口而出:“应该是因为很想你吧,她在两地奔波……”那一刻我们刚走过川味观门口,我的话辛辣地刺进了他的心里。我爸不说话了,他快速地用手指捏着鼻子,一直在缓冲。他们都同样回避。3-7岁的孩子遇到伤痛都容易把内疚放在心里,不能够接受事实。那一天,月亮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微微下垂像一张欲说还休的嘴,它似乎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在我爸眼里闪闪发亮,但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候一辆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在转瞬即逝的光亮里,我看见了一位老人埋藏在心底深深的想念。
我没有见过外公、外婆和奶奶,爷爷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我记得爷爷去世是在一个夏天,那天我穿着一件黄色短裙,我指着胸前的粉红金鱼问他:“红色没关系吗?”这是我对参加追悼会最大的概念。追悼会在学校礼堂进行,我被爸爸抱在手里。他一直没有哭,但在仪式结束后,他抱着我走出礼堂,穿越刺眼的阳光来到阴影里,爸爸一下子抱紧了我哭了起来。就在我这个年龄,我的父母完全没有他们的父母了。
读中学的时候每次和爸妈有矛盾,我都很羡慕那些家里有老人的同学。我觉得每位老人都像一位伟大的作家,他们有足够的坚忍和耐心,和孩子在一起有着和父母不一样的包容。青春期我总是埋怨父母,我不知道我羡慕的也是他们渴望的。就像那个年代很多的四口之家,我和姐姐是脖子上挂着钥匙长大的,家长很忙,我们也很少走亲戚,如同独立成章的句子,就像一个蒸笼里的四个包子,我和姐姐在热气中长大,他们变老,我们就这样走过岁月。
我一直以为父母和孩子或者是和孩子的孩子在一起就是共享天伦之乐,从来也没有想过他们会如此深情地回忆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被宠爱的日子……那一天我才意识到,我们并没有回报他们足够的爱,而他们已经老了。在那个雪天我才发现,一家人完整地在一起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一直以来都很迟钝……
当灾难来临的时候,一切告诉我们要好好活着,要对别人好,要对家人好,不要让那些亲人只在回忆里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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