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的痛，没齿难忘
---写给爸爸
今天是冬至。一年内白天最短。锦云去小和山公墓祭扫了爸爸的墓。一晃，十个年头眨眼过去了，然而，那一生的痛，却深深地灼烧我的心，想到爸的死不瞑目，无比难受，欲哭无泪！
人活在世，喜、怒、哀、乐；情、仇、恨、爱皆拥有之，随着岁月的流逝，许多人或事会淡淡地隐去，不少情感亦渐渐地褪色。但这一生的痛，却是刻骨铭心，没齿难忘。
1997年，6月13日，爸爸被浙X医院误医致死。然而作为他最疼爱的独养女锦云我，却正好在温州出差，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记得那天电话打到温州中行，告知爸爸死亡噩耗时，我开头还搞错了呢，以为是我大鱼老爸的爸爸，因为他患有不少病，遗书都修改了N回，我们多多少少有一点心理准备的。结果告知是锦云的爸爸，霎时如晴天霹雳，打得我晕了过去。
我的爸爸身体棒棒的，除了爱吃甜食，牙不整齐外，没有三高等病的呀！78岁的人，一头乌发，精神饱满，许多人以为他才60左右呢。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当时，我被扶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有人去为我搞回杭州的飞机票，没有了。后来坐夜车，6月14日凌晨2：00多才赶回爸爸家，可是爸爸的遗体早从浙X医院移到龙驹坞殡仪馆去了，说是天热保养不好。眼前只见铺天盖地的花圈！
妈已经神志不清了，眼睛直直的，拉着我的手，喃喃动嘴，却没有声音。我抱着妈泣不成声。
后来得知6月12日晚，爸的一位朋友来看他，临走时，爸送他到小区门口，回来有点不舒服，洗漱后就睡下了。半夜里，越来越不舒服，拉了几次肚子。为了不麻烦我们子女，妈到凌晨4：00才给我家打电话，没料想我出差了，接着打给我弟弟。弟弟把爸送到浙X医院时，爸好像发不出声音了。
弟弟判断，爸可能是小中风，就对接治的一位中年女医生说了，可那位庸医连不会发音这一细节都忽略了，竟斥责了弟弟一顿，还是把爸当拉肚子治了，有拉了二三次肚子，就不会说话的事吗？真正岂有此理！
于是配了一大堆治拉肚子的药，还输液。据说，爸一边输液一边不停地吐。
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弟弟和这家杭州有名的大医院的院长是好朋友，院办公室的同志还前来观看爸爸过。然而一因未对症下药，二是医学上的轻微脑血栓的病人，本应留院治疗的爸爸，输完液竟被送回家去了！
一阵折腾，可怜的爸爸已奄奄一息，回家不久，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120急救车来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爸爸走了，死不瞑目！医生撸了许久，爸爸的眼仍是睁着的，弟弟跪了下来，求着说：“爸爸，你闭上眼吧，要不妈妈会吓坏的！”爸爸的眼还是睁着的。
听弟媳说，爸爸有口气的时候，只要是女的，他都盯着看一下，发现不是我时，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失望，会把头转向墙一面。
遗体告别时，经化妆师化妆，爸爸的眼是闭着的（我们可塞了不少钱。）因为只我一个女儿，搀扶妈妈的任务给了我，妈妈是倒在地上拉也拉不起来。我已精疲力竭了。
突然，表妹跑来对我说：“阿姐，阿姐，你快去看看你爸爸呀，灵柩一推进去，他的眼又弹开来了！”我发了疯似地往火化炉方向冲去，晚了！晚了！！晚了！！！等我赶到时，爸爸已被焚烧了！我像掉进冰窖里，没了思想、没了行动。傻傻地呆在火化炉旁，谁也拉不走。一直等到骨灰出来，我边流泪边捡那些没烧化的东西。紧紧地捧着爸爸的骨灰，不理任何人。
医院免去了我爸爸的抢救费。有人建议我们同医院打官司，要求赔偿，妈妈说了一句：“人都死了，要钱何用！”
我最最亲爱的爸爸就这样走了，我竟未见他最后一面！这刻骨铭心的痛，没齿难忘！
锦云这一生，没见到过爷爷、奶奶和外公。长辈中的男性接触最多的就是爸爸。他既是我的慈父又是我的忘年交朋友，父女俩常常促膝交谈。欢声笑语荡漾在家的每一个角落，那么温馨，那么和谐！
记得一次，我问爸爸，为什么给我取名“锦云”。他就给我讲了追我妈的故事。我妈是才女，追她的人排队，那时爸爸还未得到妈的青睐。多才多艺的他，每天画一幅水粉画，寄给她。爸还拿出了百来张50X40的楷画纸的水粉画给我看。画上常常提有几句小小的短诗。也有许多出自古诗词。真正富有诗情画意。
爸抽出了一幅画，是根据李清照《一剪梅》词画的：云中谁寄锦书来？原来那天她放了他的鸽子，未去赴约，使他空等一场。他非常期盼她的书信，希望和她厮守终生。为了纪念这一件事，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爸说：云锦是一种丝织品，太过局限，锦云就不一样，加上姓许，留有许多美丽的想象空间。
可惜这百来张描述爸妈爱情的水粉画，在文革期间被抄家烧毁了。
英俊帅气的爸爸待人非常和蔼可亲，在单位里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在家里是模范丈夫，优秀父亲。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尝过他手艺的人，无不夸赞。他很会做小点心，每周，我家的餐桌上常常花样翻新。
只要我家一做雪菜煎或烤饼，左邻右舍家的小伙子、姑娘们一定会上门讨着尝鲜，爸爸是来者不拒，一一满足要求。
呵，再也吃不到那美味独到的家常饼了！
爸爸呀爸爸，锦云好想念你呵。
你在九泉之下能听到锦云的呼唤吗？
网络能穿透时空，愿你今天能读到锦云的悼念。
2007年12月22日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