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这是我回答好友们询问我传递火炬的时候的感受。
真是一片空白,当我被火炬手投放车放到传递起跑点,沿途的观众立即爆发出雷鸣的掌声和响亮的呼喊声。以为自己参与过不少历史性的大型报道,以为自己能镇定而坦然地面对这次传递,不过,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热血在澎湃。
要亲吻下火炬底部,因为之前培训大会上说上半部分很烫;要保持好笑容,因为昨晚看了下觉得自己还是笑得不露齿比较上照;要跑的尽可能慢,因为这段距离于我实在太短而又太珍贵。遗憾,所有的这些,当我被投放到传递路段,当我听到耳边响起呐喊助威声,我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所有的这些,全部被搁在脑后,只剩下热血在沸腾。
这澎湃而又沸腾的热血,从今天上午,在火炬手集结时,就开始涌动。
当第一批火炬手和护跑手起立,列队走出大厅时,全场不约而同在刹那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为即将踏上传递征程的“战士”们鼓劲送行。
每个人心中,莫大的荣誉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照例,作为第三拨,我和其他火炬手、护跑手一起起立,列队,准备上车。清楚记得,我的学弟,98棒火炬手王海波对着我大声喊了一句,“加油!”
接着,我们坐上了3号火炬手投放车上,车上,火炬手之间还在最后商议、反复联系圣火交接时的动作。离出发前几分钟,工作人员将一个个“祥云”火炬分发到每位火炬手手中。
这就是“祥云”,这就是要和我一起承担圣火传递任务的火炬。
从上到下,转一圈,我看看底部,有看看顶端,每一寸每一厘,我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这个时候,我们的车子开出了宾馆驻地,往西湖方向开,这个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旁边已经站了不少观众,为我们加油。
解放路与湖滨路交叉口,我们的车子停住了,前面几辆警车自东往西开往人民大会堂——起跑仪式方向,接着三辆赞助商花车依次开过,掀起了沿途群众的热潮。
而我们几辆停放在那里的火炬手投放车,也招来了不少群众的关注,举着相机拍照,对着我们摇旗,甚至我们常能听到窗外大声的“加油”声。
随着投放车的沿途经过,总会点燃等待许久的观众的热情,甚至也有人追着我们在奔跑,甚至也有严肃站立的安保人员一瞬间的转头微小致意。
六辆火炬手投放车按照计划,分别前往不同位置,我所在的三号车,大概在7时40多分的时候,到达雷峰塔附近南山路段,这是二号火炬手投放车上最后一名火炬手传递的终点。
比起湖滨附近,我们车辆等待的位置相对人员不是很多,但还是足以引起大家的远远围观。所有车上的火炬手、护跑手,都配合着群众,举起火炬示意,包括我在内。
等待的时间很长,只能依据时间来推算是不是火炬传递开始了,现在传到第几棒了,有人抓紧时间闭目养神,有人赶紧在车上的洗手间放松下,更多的则是聊火炬传递,聊旁边的群众。几位叫来了亲友团、粉丝团的火炬手,赶紧跑到司机位置,打开窗户向他们喊着:“再往前**米,我是在那里传递的。”
车后窗,先是出现开道警车,大家“虚喜”;几分钟后,花车驶过,花车上的模特也和我们相互打着招呼;再是几分钟后,远远看到车队了,2号火炬手投放车接近了,我们的车子发动开始往前驶出了。
65棒火炬手和两位护跑手被投放下去,我坐在车子靠后位置,不过是在右侧,看到他的下车引发了群众的大声欢呼,他也非常配合地向群众展示火炬,想大家致意。
接着,一个一个,火炬手和护跑手从车后走到前面,等待在车门口,一个一个,带着笑容被投放到地面。
“81棒火炬手准备。”我早已经走到车头位置,站在旁边了,虽然旁边的护跑手和工作人员都让我坐一下,不过哪里能安稳地坐在位置上啊!
我一直站着,一直站着,远远透过车窗,在寻找属于我的那个起点。
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同事李敏,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激动了,之前担心同事能不能找到我的传递路段也一下子消除了。
我不住地向他挥手,一个劲儿地。他也看到我了,也向我挥手,他的后面,是我们的摄影老王,正举着他的相机。
车子停住了,工作人员叫我下车了。我举着火炬,一下子跳下车,第一个动作,就是一手举起火炬,一手挥舞,向两位同事示意,这个时候,他们是如此可爱!
身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加油”不绝于耳。我回过头,也大声地对着观众们喊了一声“加油!”不大喜欢说话,但是这个时候,我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反应,完全不是自己在控制自己了。
身后的奥组委工作人人员骑着非常帅气的摩托停在我身边,对我说,站在白线内侧,对我说,准备好了吗?对我说,待会有工作人员会上来帮你把火炬的燃料罐打开。还对我说了其他一些什么,我只是点头,我知道当时我听进去了,但是我几乎什么都没记住。
这位工作人员一走,我刚转过身再次向群众握拳欢呼,身边跑过两队身着统一服装的传递先行兵(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其实具体连他们穿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我只看到沸腾的群众,只看到我手中的火炬。
马上,一位工作人员上来,帮我开了燃料罐,一回头,80棒火炬手刘德威已经出现我的后方了,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赶紧转过身,迎接。
他跑的很慢,但是又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我的跟前,我双手握住火炬,虔诚地从他的火炬上接过火种点燃,两人按照之前约定的,先是击掌,再是他用手搭住我的肩膀一起向人群跳跃欢呼,做出雀跃的动作。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些忘记之前的约定了,几乎都是靠着刘德威的动作引领我的,我的眼睛先是只看着火种,再是只看着前方了。
交接完,我一看前面的媒体车辆已经离我有些远了,大概在30米距离左右,我以为自己的动作有些慢了。赶紧开跑,右手举着火炬,左手单拳紧握向观众挥舞。
事后我们几个火炬手讨论说身边的护跑手离得很远,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我回想起来好像我的传递全过程似乎没有看到火炬手,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允许我放到其他位置上了。
媒体车上的记者应该有之前去见过的梁臻,不过我愣是没找出来,只是看到有一两位摄影还是摄像向我示意往我左手方向。我以为是让我偏离跑步的黄线了,往左边了一点,他还是示意,我一下觉悟可能是要我把火炬换到左手。事后证明,这真是觉悟啊。
换到左手后,我用空出来的右手放到胸口,这个动作是唯一一个之前有想过而在这个时候用上的。这个时候,我的生命都在在传递的火炬一起跳动,我也要用我的全身心为奥运加油,中国加油。
还好,我在传递中还没有完全思绪中断,我在跑步过程中,转身对着同事的镜头大声呐喊,看到他对着我竖立ok的手势后,我才放心地跑步前行。网络上当天出现的影像照片,就此而来。
还没觉出跑多远,但是又觉得跑了很远,我忽然看到右前方已经站了82棒火炬手江小军,这位话不多的火炬手,这个时候也是一脸激动。
我还是双手紧握火炬,极其虔诚而又庄严地将圣火传递给他。之后,我忘记是不是还向群众紧紧握了下拳头,马上有工作人员上来关闭了我的燃料罐的出气口,也熄灭了我那燃烧的火炬。
拿着熄灭的火炬,我转过身对着我的两位同事。“叶海,你是好样的,跑的太好了”这是李敏的话,“好的,都拍下来”老王,这位我们办公室偶像级人物,我腾出右手和老王用力握了一下。
转过身,群众还在大声地,有秩序地喊着“中国,加油!”“中国,加油!”我省去了中国,我要对所有,我就重复地喊着“加油,加油!”似乎那一刻,我成了他们的领喊者,身上的光荣感,责任感,使命感,无限!……
火炬手收集车尾随而到,对着对面的群众的相机,我高举火炬,只听到他们说“过来,过来。”我正在想着走近会不会被工作人员拦住的时候,车停在了我面前,上车,回收,结束我属于我的可能是最为精彩的人生传递。
车上的外国人用英语讲了什么我没听清,只有最后是中文的两个“谢谢”,因为之前已经说明过,要由他们来拆卸燃料罐,我赶紧一声“ ok”将火炬交给他。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你可以到后面坐下等了,我犹犹豫豫不想动脚,他有加了句说我会给你送过来的,我才有些不情愿地走到后排坐下,心里还在惦记着自己的火炬。
车子大部分位置已经坐满,后排也已经坐了几位火炬手,有之前已经熟识的浙江民生休闲频道的主持人吴亮。紧接着,前面工作人员将我的火炬送了过来。我赶紧接过手。
虽然上半部分还是热乎乎的,但是已经不能算烫手了,我管不了了,不住地用双手抚摸,不住地用脸紧贴着,我要感受将圣火的温度,我要吸收进圣火的每一份热度。即便一边和身边的火炬手聊天的时候,我也在紧紧握着火炬。
空白,太短,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乎是我们几位火炬手交流后的感受,大家都说,许多想好的动作在那一刻真的都想不起来了。
车上一位工作人员说,**地方的火炬手们为灾区唱起了什么什么歌曲,我们该唱什么歌呢,有人提议唱《明天会更好》,一致同意。
赶紧收起对于刚才传递的兴奋,所有火炬手和护跑手一起高歌。有人会唱,有人不会唱,都在紧紧跟着。西子湖畔,杨公堤上,响起我们的歌声。
之后,我们的车子跟随着传递队伍,继续行驶,经过有人的路段,也有几乎没多少观众的路段,后面一直有两排步伐整齐的护跑队伍。
观众热情非常,不断地朝着车上的我们呐喊挥舞,两个多小时,我们用手挥,用火炬示意,用笑容,一直在不断朝着两边的观众回报。
手僵硬了,我们还在挥动,笑容僵硬了,我们还在努力笑,火炬握得累了,我们还在紧握……
几次,我把火炬放到身边的座位上,几次,我又重新拿起。
我们会为沿途彻夜等待的群众心疼,心疼他们大早就站在这里等待;我们也会为他们担心,担心这么拥挤的场面会不会发生意外;我们还会为安保人员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从昨晚2点开始的守卫。
有穿着蓝色制服的公安,有穿着绿色军装的武警,还有身着黑色制服的特警,还有穿黑色T恤的志愿者或者学生;群众中出去五环各色的衣着外,花花绿绿都有,沿途车辆进过的地方,各种相机、手机纷纷举起来。小山坡上,楼上,都站满了,窗户中有的探出一家三口的脑袋,有的挤满了老老少少的眼睛。
从北山路开始,围观人群愈加多起来了,车上的广播也打开了,靠着它,我们也知道了火炬正传递到哪里,其实就在我们车辆前面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吧。
曙光路,进过黄龙饭店,看到小孩子都被抱到隔离带内,让他们坐地观看,安保的人性化:另一侧往前一点,一位姑娘靠在同伴的膝盖上,估计是中暑了,旁边还有位同伴,还是用手机拍着我们行进中的车辆,希望这位中暑的女孩没有大碍。
11时多,我们驶进了黄龙体育中心,之后绕了大半圈,之后,下车,列队,有观众还是要求我们近身合影。收集车要马上赶往下一站,我们又上了另外的大巴车,驶出黄龙返回驻地。
路边穿着红色上衣白色短裙的孩子们,大概是附近学校的初中生,只要一看到我们,就向我们挥手,我们当然也是积极反应,车辆驶出体育场的时候,看到十多个武警战士正坐在草地上休息,有的在啃面包好像,你们辛苦了!
回驻地路上,不时有正散场离开的群众看到我们向我们致意,热情,一直没有熄灭。
车子之后转入庆春路后,可能这边是非圣火传递路段的关系,加上我们又换了车子,沿途的市民倒也没特别的反应。不过路上随处可见各种有关奥运和圣火传递的标语,有些市民也还是穿着奥运有关的T恤和带着物品,估计其中一些就是刚才观看传递的市民。
之后,顺利抵达驻地。
老王说,我的传递路段要记清楚了,以后多去看看,这个想法,传递之前,就这么告诉过自己。有同事也和我叮嘱过,要数清楚自己跑了几步,不用说,我一步也没数下来。但是,其实,我只能记得我在杨公堤花港观鱼附近传递,具体位置,实在没有好好去记忆,当时,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记忆了。
还有,一传递完回到车上,我有渐渐后悔了,太没临场经验了,动作太单一,没有来个跳跃,或者手抚心口的动作再优雅点,珍贵的时刻,总会有着无尽的遗憾,哈哈,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真是如此,现在回想起当时传递的具体细节,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身边群众的欢呼,却犹在耳,我的握拳,我的擎起火炬,我的尽力笑容,却犹在脑海回荡。
短短可能一分钟,或者还不到,但是这个传递圣火的时刻,在西湖边传递圣火的画面,我会永生铭记,我会用一辈子去回味,去回忆。
结于2008年5月20日晨0点47分
(文字实在太苍白,无法充分表达,每一个细节都想描述,却没有完整的思绪,不能尽述,只能平板的记录,不过,绝对是最为真实的,每一言,每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