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春天，茉莉花开的季节

 [接着是一阵长时间的静场。李小芬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卧室中央，双目紧闭，呼吸紧迫。她感到筋疲力尽。后来，她朝前迈出几步，俯身倒在沙发榻上。这样约摸有一分钟的光景，她无声无息地趴在那里，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上面一格的抽屉里取出一条长毛巾，缓慢地走出卧室。我们可以听到洗澡间里有放水的声音。有一段时间舞台上没有人，只听见洗澡间里的流水声。浙江博客网X&FC!O2i!Vc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持久的铃声，同时伴以低沉的敲门声。

高志坚的声音   开门！开门！快开门！浙江博客网vW-\6Xo%^ Q#W2H

[只听见他在门上一个劲地拳打脚踢。

开门！浙江博客网)i6}5{4Cm L

[敲门声越来越响——显然，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连人带箱子一起往门上撞。只听见嚓的一声——门被撞破了。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怒不可遏地冲进了卧室，他把箱子往旁边一扔，眼睛在屋子里四处搜寻着；然后忽然又转回身来。只听见他在撬洗澡间的门，被撬坏了的插销落地作响。

（喊叫）出来！呆会儿再洗吧！快出来！哼，她倒是给我过了一堂！对我开庭审判了！（他粗暴地将李小芬拖入卧室。李小芬浑身是水，浴衣紧贴在她湿漉漉的光身子上，脸色苍白，赤着脚。高志坚一把将她甩在沙发椅上，大声嚷）你算老几？——上帝？圣母玛丽娅？浙江博客网T7Q?4gb+g

李小芬   （仇恨地望着他）让我把澡洗完！（试图站起来）浙江博客网#EZ'kG0Zxl%gzo

高志坚   给我坐下！（推了她一把）你的澡反正永远是洗不完的！你是怎样骂我来着？骂我厚颜无耻，是吗？厚颜无耻？浙江博客网8B8p(gc;|

[李小芬哭了。浙江博客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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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二十年前我们住集体宿舍的时候，当时没有洗澡间，你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要天天洗澡，一天不洗你就难受，为了一个洗澡间，当时你怎样叫我来着？想想看，怎样叫我来着？（伸手托着她的下巴）浙江博客网4_Jn/NOHJ/L

[李小芬甩开他的手。浙江博客网mq5V{6s+g

你叫我“滴头”。 “滴头”！废物！不过我也算托你的福……走过了一段“光荣”的历程，从“滴头”走到了厚颜无耻。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咱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为了能够在杭州市区留下了，为了一个杭州城市户口，还没有看清我是什么样儿，就已经跟我睡上了。浙江博客网2g8P`,v#yg/x

[李小芬突然站了起来。

坐下。（按她坐下）我父母听说你是位大学生，读过很多书，比我强过百倍，就让我娶你，为了让我们结婚，他们搬到乡下的农民出租房里去住。为了不委屈你，我把什么都给了你：我的心灵，我的躯体，以至最后的一个铜板，都给了你！我一直用双手捧着你！可是你对我总是没个满意。对我表示蔑视——成了你的家常便饭。跟你在一起，我总感到必须尽量地多挣些钱，多增加收入，多带回来些东西，更富有一些……你无时无刻不在怂恿我、推动我——不是用粗暴的方式，而是采取一种你非常擅长的、女人们惯用的巧妙的方式。当然，粗暴的方式也有！比如你跟你以前的男朋友的那段关系就是……看我人老实可欺是不是？坐下！……现在你已经没有这种恋爱故事了。正如你所说的，自从我“得意”之后，你变成了一位忠实可信的妻子。这都是在我的工资提高了三十倍，搬进150平方一套的房子，有了奥迪车以后的事！现在吃醋的是你，不是我！……这一切正是你所希望的呀。你还记得吗……喏，想一想，6年前，领导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就是我现在坐的那间办公室，对我说：“伙计，也许你已经听说了，明天要召开集团公司的会议，会上有人要跟我过不去，因此希望你能站起来发个言……对了，你也不能老干基层业务呀……”晚上回到家，我全对你讲了。当时我什么话都对你说，要是现在我就不会全对你讲了，可那时我全都对你说了。当时你若是说上个“不”字，你若说——你这样做我会看不起你的，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干这种事了，可是你却说：（学她的样子）“老公，这些事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拿不出什么主意来”。你没有反对，你希望我这样做！因为你心里明白，这样我就会变成领导的人，就能够进入他的小圈子。坐下！……当晚我熬了个通宵，写发言稿，想方设法尽量要把话说得圆一些，稍微象个样子，可我自己对这种作法又感到非常恶心。但是你的一双眼睛一直在我的脑后打转。射出你那不满意的目光。就这样，我在会上发了言！（沉默片刻）……我对这一切已经感到讨厌透了，当时我想一走了之，可是你支持我了吗？你说过“这样做非常对，咱们走吧”的话了吗？你半天不吱声，只是耸耸肩膀，因为你害怕我真那样做。你被我的想法吓了一跳，惟恐失去将要得到的一切，你向往这些东西好久了。后来你干脆给我领导打了电话，你还去他家里找他……怎么，你已经不想再去洗澡了吗？这样舒服吗？（停顿片刻）为了你的实际利益，为了捞到好处！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工具……你我的关系是利益的关系，不是夫妻的关系！现在你还要对我大兴问罪之势，把钱撕得粉碎？请问，这奖金我是为谁准备的？我在为谁整天劳累奔波？有两件上装就够我穿一辈子了！我患有胃溃疡，任何好吃的东西我连尝都不能尝！什么都给了你！你给我起来，站起来！

[李小芬一动不动。浙江博客网0h7g'P:K*_uAG:{!C4Q

站起来！我看不见你的脸，可我希望能看一看你的脸！浙江博客网%z&RF&I7N/A_l

（试图强拉她起来）

[她甩开了他的。浙江博客网/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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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到她跟前）今天你居然也想开庭问罪！但是6年前你怂恿我那样做的时候可是自觉的呀！当时是我丧尽了良心！事到如今，你竟敢向我大兴问罪之师？还把钞票撕得粉碎？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就应该坐在一条板凳上！我们俩！肩并肩的！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往上提）浙江博客网P)dd-Z{^U0h

李小芬   （铮脱开）你要干什么？

高志坚    要过我们的日子，我要求这样！已经过这么长时间了，你没有权力把我赶走，尤其是在我们经历了种种苦难之后。浙江博客网1N1SB ]+xk1J+W'a

李小芬   好，我不赶你走。你有权在这里生活。浙江博客网3l;o _4A6e7s

高志坚   对，只要我还活着，总要有点权利给我的！

李小芬   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住下去吧！我洗完澡，穿好衣服就走。让我过去。

高志坚   不！浙江博客网9p&L4m9h1|(JS6z5S2D

李小芬   高志坚，你听着，今天，我就不会跟你过下去了。浙江博客网`p&W+XRD]

高志坚   会的！浙江博客网6F8E)f@6CS g/?w

李小芬   不会！……你以为你刚才说的是实话吗？跟往常一样，你把一切全颠倒了。你假借真实来撒谎，骗人……事实是那些，可你所讲的原因却是与事情无关的。你把一切全颠倒了！

高志坚   我一点也没有颠倒！浙江博客网T#]!` Z#]byk}

李小芬   我并没有怂恿你。是你要我找上去的。当时我简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自信地活下来。你认为……既然我能这样轻易地委身于你，那么我跟任何人都会这样，是个分文不值的贱货！你利用了我这一点，恰恰就因为这一点……你不相信我是爱你的。半辈子都过去了，可是你仍然不能原谅我当初的过失：轻率地过早委身于你……未能坚持到一定的时候……可是后来我是怎样离开你的？你怎么不想想呢？忘记了吗？

高志坚   我什么也没有忘记！

李小芬   我还爱过别人，这是真的！那是结婚5年后，当时我以为我有可能过另外一种生活。另外一种！不是跟你在一起过的这种生活！你大吵大闹寻死觅活。哀求我，劝说我，给我下跪，威胁我！（学他的样子）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你就不为孩子想想吗？我要把孩子从你身边夺走。女儿，女儿，女儿！我去幼儿园接他，你在那里守着，你还守在我租的房子的周围。只要我一进门，你就闯进来捣乱。在别人家里看见什么摔什么。你往到处打电话，给我的领导打电话。给我的母亲打电话。闹得满城风雨。你当时活象一只水母，纠缠不休，象野兽那样凶猛可怕。女儿喜欢你，经常念叨你，缠住你不放——爸爸长、爸爸短地叫你……你就利用了这一点。于是我又回到了你的身边。而你——就在当时，没超过三天——便开始嘲弄我，甚至打我，羞辱我。让我感到是我错了，我也真的感到是自己错了。可实际上我并没有错！我只不过是想过上人的生活罢了！……无论你怎样胡作非为，我都一声不吭。我只是有时求你放慈悲一些，稍微放慈悲一些……使我能够活下去……后来一个非常有意思时刻来到了。它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时刻！………………浙江博客网.pL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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