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这样地想起你

成都、都江堰、岷江、卧龙、映秀、丹巴……这些无比熟悉，已渐渐模糊的名词如今再次不断地被重复，并非因为今天是我的“五月十五”，却是因为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在一个叫汶川的地方。从成都出发的环线旅行爱好者，即使不是目的地，也都从茶店子的屏幕上看到过那个名字。三年前，我们背着刚买的新相机，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甘孜州内离汶川最近的一个县城，丹巴。

那次旅行，相机里留下的尽是无限美好的画面。深蓝色的天空下，放眼望去是绿油油的菜地，村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冰山雪线下有大小金川流过，河对面的梭坡碉楼林立，远处的墨尔多神山像温柔又充满力量的女神，默默地守护着脚下这片世外桃源般的丰足、安宁。我想曾经的汶川，一定和丹巴有着一样的风景。

地震当时，我在办公室。身后的同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四川地震了”，就跟说“杭州在挖地铁了”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受他这语气的影响，导致接下来无论人们如何描述这场灾难的毁灭性，我一直没当回事儿。对我来说，地震是个非常遥远的名词，就连7.8这个数字都没能给我造成震憾。打开电视，各个频道不断重复播放着灾区的新闻，我像个退居多年的隐士般，漠然地看着，听着这一切。

直到看见这张汶川的照片，内心那根神经才被激活。终于明白图片上的这片土地如今已经全然不在。千年古碉哪怕经受住了岁月风霜的磨炼，也无法抵抗来自地下的彻底撕裂。

（5.12上午十点左右的汶川县城。摘自杨子居博客。）

我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情：没有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没有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就在心里一遍遍地想，想我对其有着特殊感情的川西，回忆到丹巴那天的情景，色彩鲜艳的甲居藏寨，回味泽里翁丹家喝到的奶茶，甲干泽郎家脆甜的高山土豆丝，端着一盒樱桃走到我们面前的德吉拥姆，还有，就仅仅因为热情，在炎热的大中午带着我们走了整个大山的小胖墩——我没有记住你的名字，但是此刻，我只想问，只想知道，你们都安然无恙吗？告诉我。

知道我有多么不愿意吗？整整三年后的今天，让我以这样心酸的方式来回忆那个美丽的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