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5.22日记：震无情谊，人有缘分

震无情谊，人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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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平方公里灾区，处处故事，时时泪花，天下怎一个情字了得。浙江博客网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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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碰见这些采访对象，总是一开口就觉得彼此有缘，仿佛早就认识，话匣子打开就是三峡，一路大江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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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碰上的21岁的小伙子欧国伟就是一个。他听说我来自杭州就说他知道杭州有西湖，很美丽，但他没去过，他说想去，他以后会有钱买车票的。浙江博客网*}6t`X V*W(rc9if8e|bB

现在他已经没有一分钱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老实巴交的父亲和母亲就站在他身边，他们全家都可以说是没有一分钱了。他们三人站在一大堆瓦砾上，这瓦砾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家十天前还有十间房子，现在除了一地断砖破瓦什么也没有了。不仅是他们的一家，整个村子，也就是绵竹市遵道镇棚花村，这个全国“四大年画之乡”的著名幸福村落，现在都是一片粉末，全村连半堵完整的墙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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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突然颤动的那一刻，小欧正骑坐在摩托车上。他是沙厂老板派他去绵竹市参加一个会议的，会议由市水利局召开，颁布有关采沙机械入水的禁令。他开了会出来，疾驰在绵竹市景观大道上，突然前面行驶的几辆摩托车都翻倒了，他刚发愣，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行了。浙江博客网/I%b,?A,f(h

他赶快步行，拼命往自己的村庄奔，一路上两边都是死人，都是鲜血，都是哭声，他眼睛红红地说：“我是生性坚强的人，可是那一天真的是很难受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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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那一刻均在房外，所以没有伤及。然而，家，就这样没有了。欧国伟指着父亲平静地说：“我爸爸原先在水泥厂做工，后来生了肺病，全家生活困难。为了保证我姐姐读师范，我初中读完就没法再上学了，去沙厂打工，全家年年苦苦弄了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些房子，现在一无所有了。”浙江博客网n+q%_c*MSy'k-y

小欧踩着一地瓦砾又笑着对我说：“今天你远道来，我现在没什么好招待的，下次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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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下次”这个字眼的时候，语气不见飘忽。他才二十一，毕竟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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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欧表示他明天就要去沙厂上班，他知道救灾需要沙子。他说他全家一无所有了所以必须抓紧挣钱，又再次说他没去过杭州，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去看看西湖。我答应接待他，留了名片，小欧啊，你这个从零起步的对美好事物充满向往的农民小帅哥啊，我相信，你我一定会在杨柳依依的西子湖畔相见的，我们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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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在彭州白鹿镇碰上的一个副连长，也是见面就熟。我一直钻在他的军用帐篷里坐着，我告诉他，我上山下乡那会儿在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我的入党介绍人就是二十军的现役军人，所以我对他所在的这支英雄部队特别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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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二十军，这缘分就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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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副连长所在连是防化连，二十军的防化连在公元1974年的时候被江青扎扎实实地利用过一把，搞“送书”什么的，弄得全国各单位都去“防化连”参观，但是正直的二十军官兵是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政治干扰的，二十军自有好传统，这次四川救灾中，二十军的英勇奋斗就特别地获得了当地百姓的赞誉。这位姓丁的副连长同意我的看法，他这次的任务是率领三个战士，一共四个人，孤零零坚守在青山深处，坚守着一幢有百年历史的不幸垮塌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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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教堂的惨相在中央电视台的画面中出现过，教堂从1893年到1908年造了整整13年，今岁正值百年纪念，但是说坍就坍了，轰隆一声，二话都没有，耶酥和圣母及全体带着翅膀的天使在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那一刻都没有本事阻止住事情的发生。这可能也是命中一劫吧。当地人管这教堂叫“上书院”，正式名称是“领报修院”，两年前被列入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丁副连长的任务就是严密保护破碎的现场，一砖一瓦一木都不能叫人带走。他们日夜坚守在瓦砾前面，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方便面。国家对于历史文物的这种卫护决心，军队是理解并坚决贯彻的，1949年军队围困北平那会儿以及后来总攻上海那会儿，就已经确立了这种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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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时候，我与这个青岛籍的副连长丁安互致了一个二十军式的军礼，他给我留了手机号，我想，我会在以后跟他保持联系的，那时候他的状况，一定不会是蹲在一地瓦砾前面连续三天啃方便面了。浙江博客网$xx0P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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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在白鹿镇口，又与一位年轻的大学生志愿者热烈地攀谈起来，这一攀谈却又扯出了更加热烈的情分。原来这位已经三天不洗脸不洗脚的上海大学生竟是我的浙江老乡，义乌人，还是从小热爱文学的，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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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是怎么来的，通过组织介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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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是通过联系彭州团市委的关系而来的，他带了十二个人，一共十三个，每个人自己掏腰包买了飞机票就杀过来了，反正已是大四，这些天也没有课。他是上海体育学院的，读的是体育教育系，擅长针灸推拿，他带的其他大学生分别来自复旦、华东政法大学等学校。他们来三天了，这三天里都是吃自己带的压缩饼干，他们对三天中没有洗脸洗脚一无烦言，而且昨天的雨水还像蚯蚓一样爬过土地侵入了他们的帐篷，他们狼狈不堪之余，依然无怨无悔。浙江博客网/E c.d-HOG9K] S

志愿者的任务是照料附近灾民，他们为此而日夜忙碌。这个叫朱侠的小领导人还告诉我，过几天他们还想深入到命运更加惨烈的重灾区去，目前正在联系过程中。我问他们精神状态好不好，朱侠说好极了。浙江博客网 S0t-pKa

大学生生来有一腔报国之心，受苦受难的四川正是他们的精神升华之处。浙江博客网no Z6SRt&Dq.iW8oK

分手之时，又互相留了地址。朱侠是朱丹溪的家族后人，济世救人的使命感特别强烈。我喜欢这种类型的青年人，他们无疑是我们民族的中坚分子，不管是穿军装的还是不穿军装的。浙江博客网#P{Uq,q

震无情谊，人有缘分！浙江博客网8\#Jre@|;xV(|

在此刻的四川土地上，人与人彼此见面，哪怕不开口，都有百分之七十的共同语言，及至一开口，那就是百分之两百的真朋友了。浙江博客网RvjYpw

震动使许多东西断裂，也使许多东西聚合。人的心灵，肯定属于后者。浙江博客网t,}:^A+\h,G]

今天，还作诗四首，抄录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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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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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写下血型，写下应急的亲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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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妥卡片，再带上浙江博客网yg\x&I

电筒，消毒口罩浙江博客网 g&dH7o9~3S OH&ig

手摇微型发电机，还有，小型防水袋浙江博客网u|;es4R6\)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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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口袋管用，可以缚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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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便放置——最后的语言浙江博客网Q1xGb)X8A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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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的诗人，今天要去浙江博客网"p$yU%R7u

绵竹、什邡、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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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地方，有余震埋伏浙江博客网S[1e8_3zEt2zN

断裂带一直把那些揪心的地名浙江博客网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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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成一线浙江博客网J[@2~k4Le$L

再说，天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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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打通的山路上方浙江博客网9g%Wh7_ {s3_ ^C

那些松动的岩壁，正在冷冷地孤悬浙江博客网3N"{@S&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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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去那些地方发掘带血的诗歌浙江博客网G:`1FtU(s2z

必须事先把自己的血，写上卡片浙江博客网.A e*dzz.d

诗人互相勉励，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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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把自己，打扮成士兵浙江博客网,~%t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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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枪膛里，压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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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词和动词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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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出发，这究竟是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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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番号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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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筒雨具与唐诗宋词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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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出发，沿着长长短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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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断裂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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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子，诗人要去捕捉浙江博客网+K"]gC;k

所有类似诗歌的物件浙江博客网HP.QX"F5D^

无论雄壮，无论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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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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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要到诗歌的核心部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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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核心，是不是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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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下面，那个浙江博客网]9W7Xe n.\

深达十公里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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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帐篷学校当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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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帐篷，让我年轻，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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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一次当班长的经历浙江博客网_V$b N^Z8C |#F6w7n P

起立！我大喊一声浙江博客网PAb&Gwp

哗哗哗地，一批新笋，破土而立浙江博客网p"RtpNFcL

我说：喊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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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声整齐的“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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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座橄榄绿帐篷，直接浙江博客网}0T0L'N` \(L

进入文教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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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帐篷属于济南部队机步旅浙江博客网Aym%PA\.O9y

此刻，扎在四川彭州灾区浙江博客网%gK)q,]f#^%N

一批孩子，要在这里临时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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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地震的理由浙江博客网 [9VRw1DZ {2X#k#b

以文化的名义浙江博客网yt)u`3JF/~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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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一位老师走上讲台浙江博客网n*F;c-W_.Wn:c2SH

帐篷肃静，六十双乌黑的眼珠浙江博客网;h^*V'Q$E!@E*^ V

在收藏了太多的废墟和鲜血之后浙江博客网M!qw$sI(}

要接受文化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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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洪波老师，作家采访团的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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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讲第一课：《灾难与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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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关信心和春天的主题浙江博客网.pi}^.F_C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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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想把班务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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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韵脚，即将去丈量绵竹和什邡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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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选举出你们的班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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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新老班长最后握握手浙江博客网3q/I&N%lo%?i*G

让一场感情的地震，在两只掌心之间传递浙江博客网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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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博客网e1Y;W7ZS?6M

这是2008年5月21日下午2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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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良知，选择中国四川彭州回龙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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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次小小的开学典礼浙江博客网eGO^vY \V)Xk

我，担当了半个小时的首任班长浙江博客网+l5W1Eg,]yP

那些孩子兴奋的酒涡里浙江博客网"h~zX7N

斟满了我的泪滴浙江博客网`] J,L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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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男孩子浙江博客网$O\8R3Ho^ey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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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被抬出来的时候浙江博客网k5h)}W R@4ut

虚脱了，他的右臂却始终弯成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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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孩子，在担架上沉静地说浙江博客网:l2q8azO*{)Rx1w

我要喝可乐，加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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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孩子，半昏迷状态，嘴唇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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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动，说：叔叔，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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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中国的孩子！浙江博客网(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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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泱泱大国的男孩子！浙江博客网EC+w9sA1n+h

他们可以在地球板块的挤压下浙江博客网 L[!pq1DKuE4Z

蜷曲，潜藏，昏迷浙江博客网%b;r(uQ]&Z

而一旦回到阳光底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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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是那么安祥，彬彬有礼浙江博客网 b\ty/{/DY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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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太阳，他们感激浙江博客网x1u;a7i7l.Z#l

对亲人，他们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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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对威猛的地球板块浙江博客网O0WKi^r

他们照样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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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板块是巨大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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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民族，需要磨砺浙江博客网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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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喝可乐，加冰的！浙江博客网"J*H6{!\)t

对未来生活的安排，我们始终有这样的勇气！浙江博客网F6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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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男孩子，让我浙江博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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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做家长的，把手臂弯曲，现在浙江博客网S0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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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你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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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聚源中学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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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忍心点破这个秘密：浙江博客网-fW%zQ lzq;k

你的孩子，已经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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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书包拍打着背脊浙江博客网 t7E GtK

你的孩子没有回家，她一路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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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说：张晴一定活着浙江博客网!ln6fDA o'I!A

她是那样孝顺，那样听话，那样坚毅浙江博客网3n| n2B;kY[P:w

她不可能死，她是浙江博客网Q'x~TA*eobp Z

至今埋在下面的十七个孩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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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在等着，等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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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是第九天，这孩子，绝对有毅力浙江博客网2x"[k:z%YG(?G*H,V6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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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天塌时分，初二初三的十八个班级浙江博客网%cSe9F0v+l

全压在了楼底，仅有浙江博客网 W:\1w:O_

两个班级死里逃生浙江博客网t1s(^_%nU-W

因为那一刻，他们的课程是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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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你每天浙江博客网BF%W,?9k

骑一辆破旧的摩托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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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点蜡烛，也没有送花圈，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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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绝对相信女儿的聪慧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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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住校生，教育是全封闭浙江博客网0PZsARs

九天来，你一直咬牙切齿地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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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这一回土地要给孩子全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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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也不至于将心灵和眼睛全封闭浙江博客网SBNVFNHeD9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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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忍心告诉你浙江博客网k.L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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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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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源中学，此刻，正飘下细细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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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堆放过七百多个学生的操场上浙江博客网 Z4y'r-mnD/rq9n

消毒粉铺了厚厚一地浙江博客网!Rn;w#f n*_,L`-_"@

回家吧，薛大姐，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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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这堆安静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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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晚了，看不见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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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偏西浙江博客网%M aCI6[0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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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仍旧在抓住每一个记者或者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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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说孩子的听话和伶俐，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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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她的照片，说明浙江博客网LJcNZd

她的每项课目的期末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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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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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词汇里，绝对没有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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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如何刻画一个母亲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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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不承认西方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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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第一天起，她就明白浙江博客网,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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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包扎着蝴蝶结的秘密，已经浙江博客网0b(n'P|!fL*e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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